末世求生 第456章：觉醒者的抉择

联盟广场上聚集了四百多人——这是华东人类联盟成立以来，觉醒者最大规模的一次集结。

他们站在凌晨的寒风中，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平静，有人绝望。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讲台上站着的陈默。

“你们已经听到了我的话。“陈默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广场，“两小时已经过去了。现在，我需要知道——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凭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陈默认识他——杭州据点的战斗型觉醒者王刚，能力是"力量增幅”，能在短时间内将肌肉力量提升十倍。在灾变初期的变异体战斗中，他一个人消灭了超过两百只变异体。

“凭什么让我们放弃能力？“王刚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十五年来，我们用能力保护了这些人——“他指着广场外围那些没有觉醒能力的普通居民，“现在你说让我们变成普通人？让我们像他们一样，只能躲在地下设施里等死？”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附和声。很多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愤怒——觉醒能力是他们在这个末世中最强大的武器，放弃它，就像让一个士兵交出自己的枪。

“我知道这不公平。“陈默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公平从来不是末世的规则。十五年前，赵小禾为了保护临海基地牺牲了自己——她公平吗？周小雨在北方独自坚守了两年——她公平吗？老赵花了十五年时间日夜不停地工作——他公平吗？”

“公平是活人的奢侈品。我们没有资格追求公平——我们只能追求活着。”

“那你就用不公平来要求我们？“王刚向前走了两步，拳头紧握，“陈默，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你十五年前就该死了——赵小禾替你死了，你不觉得愧疚吗？现在又来让我们——”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人群分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缓缓走向讲台。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老赵。“王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在整个华东联盟，几乎没有人不尊敬老赵——这个用十五年时间建立源种能量研究所的老人，是联盟最核心的技术支柱。

老赵走到讲台旁，没有看王刚，而是面向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今年七十三岁了。灾变那年，我五十八岁。十五年来，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研究源种能量、解读遗迹符号、开发适应技术。我的眼睛快瞎了，我的手已经开始抖了，我的记忆——“他顿了顿，“我的记忆越来越差了。也许再过几年，我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们活着。让你们的下一代活着。让人类这个物种——继续存在下去。”

他转向王刚：“你说得对，觉醒能力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回响’成功收割了所有人的基因信息，觉醒能力还有什么意义？你们会死。你们的家人会死。你们用能力保护的所有人——都会死。”

王刚的拳头松开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我不是来命令你们的。“老赵说，“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但你们还年轻。你们还有孩子。你们的孩子——还从来没有见过没有源种能量的世界。你们难道不想让他们看看吗？”

广场上安静了。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银白色的光芒——那是源种能量的光，正在向南蔓延。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像风中的叹息：

“我愿意。”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陈念认出了她——南京据点的感知型觉醒者李薇，能力是"情绪读取”，能感知方圆五十米内所有人的情绪波动。

“我愿意献出我的能力。“李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不是因为你是救世主，陈默。也不是因为老赵说了什么感人的话。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就被判了死刑。”

她的手轻轻抚上腹部——她怀孕了。

广场上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然后，第二个声音响起：“我也愿意。“第三个、第四个……

当王刚终于举起手时，广场上响起了一阵低沉但坚定的欢呼声。

陈默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些举起的手。他的胸口，赵小禾的金属丝星星挂坠在微微发烫。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倒计时：四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