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457章：调谐器
老赵在实验室里度过了最漫长的三十个小时。
源种能量调谐器——他花了五年时间设计的核心设备——此刻正被拆得七零八落地摆在工作台上。原本只是一台监测仪器的它，正在被改造成一台能向全球范围内的源种能量网络广播反向信号的发射器。
“功率不够。“他第无数次对自己说，“覆盖范围只有三百公里。差得太远了。”
他的面前摊开着陈念提取的二十三段基因抑制编码——那是人类有史以来获得的最重要的基因信息。但信息本身没有用。就像一封写好了的信，如果没有邮差，它永远到不了收件人手中。
“老赵。“陈默推门走进实验室，身后跟着十几个觉醒者——他们是第一批自愿献出能力的人。
“人带来了。“陈默说，“怎么用他们的能力来扩大调谐器的覆盖范围？”
老赵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手绘的电路图：“觉醒者的能力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电场——它能与源种能量产生共振。如果我们将觉醒者的能力接入调谐器的天线系统，他们的生物电场就能放大调谐器的信号功率。”
“具体怎么做？”
“每个觉醒者需要将自己的能力核心——位于胸腔中央的’能力结晶’——与调谐器的天线节点连接。连接方式是物理接触——他们的手掌按在天线节点上，然后释放能力。”
“代价？”
“能力结晶会永久性地破碎。失去结晶的觉醒者——将永远失去觉醒能力。“老赵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的悲伤无法掩饰。
陈默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开始吧。”
觉醒者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调谐器的天线节点前。那是一个由金属管和线圈组成的环形结构，直径约三米，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每个节点都标注着编号——从1到30，对应着三十个觉醒者的位置。
第一个站上去的是李薇。她将手掌按在1号节点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释放了自己的能力。
一瞬间，她的手掌下爆发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芒——那是"情绪读取"能力的生物电场。光芒沿着金属管蔓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过整个天线系统。
调谐器的仪表盘上，功率读数开始跳动：从300公里，到350，到400，到450……
“继续。“老赵盯着仪表盘，声音紧绷。
第二个觉醒者走上前，将手掌按在2号节点上。功率读数继续攀升：500，550，600……
一个接一个，觉醒者们将自己的能力注入调谐器。每注入一个，功率就增加一些。但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空洞的表情，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从他们体内被抽走了。
第十五个觉醒者注入能力后，功率读数达到了900公里。还差得远。
“不够。“老赵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差一千一百公里。”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觉醒者们一个个走上前，一个个失去自己的能力。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这些人为了人类的未来，放弃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而他，作为联盟的领导者，却什么也做不了。
“还有多少觉醒者？“他问林小雨。
“自愿报名的还有一百二十人。“林小雨说，“但如果全部献出能力——华东联盟将彻底失去所有觉醒者。未来的变异体威胁——”
“未来的威胁以后再说。“陈默打断她，“活过今天，才有未来。”
第二十个觉醒者走上前。功率读数：1100公里。
第二十五个。功率读数：1300公里。
第三十个。功率读数：1500公里。
还差五百公里。
“不够。“老赵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还差五百公里！我们没有足够的觉醒者了！”
实验室里陷入了绝望的沉默。窗外，北方天际线上的银白色光芒已经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回响"正在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
“用我的。”
陈默转过身。站在门口的是陈念——他的女儿。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鼻子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她的眼睛——那双和赵小雨一模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决绝的光。
“不行。“陈默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信息感知能力已经超负荷了——再用一次，你会死！”
“爸。“陈念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像冬天的河水，“如果’回响’成功收割了所有人的基因信息——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
“让我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陈默的心上，“赵小禾妈妈为了保护临海基地牺牲了自己。现在——轮到我了。”
陈默的眼眶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他只是松开了女儿的手，退后一步。
陈念走到调谐器的最后一个节点前，将手掌按了上去。她闭上眼睛，释放了自己的信息感知能力——不是读取符号，而是将自己的能力本身作为能量注入调谐器。
一瞬间，她的整个身体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调谐器的功率读数疯狂跳动：1600，1700，1800，1900，2000——
“够了！“老赵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覆盖范围够了！”
但陈念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她的鼻子、耳朵、眼角都开始流出鲜血——信息感知的超负荷运转正在摧毁她的神经系统。
“陈念！停下！“陈默冲上前，试图拉开她的手。
但陈念摇头。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还……还不够……我需要……注入更多……”
“够了！“老赵冲过来，强行将她的手从节点上拉开。陈念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被陈默接住。
“念念！念念！“他拍打着女儿的脸颊，声音中满是恐慌。
陈念的眼睛微微睁开。她的瞳孔涣散了几秒，然后重新聚焦。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调谐器……够了吗？”
“够了。“老赵的声音有些哽咽，“够了，孩子。你做到了。”
陈念勉强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她只是昏过去了。
陈默抱着女儿，站在调谐器前。功率仪表盘上的数字稳定在2000公里——覆盖整个华东地区的所需功率。
“反向信号……准备好了吗？“他问。
老赵点头：“准备好了。只要按下发射按钮——反向信号就会通过通讯网络的中继站广播出去，覆盖整个华东地区的源种能量网络。”
“那就按。“陈默说。
老赵走到调谐器的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发射按钮上。
“等一下。“陈默突然说。
老赵转过身。
“信号覆盖华东——但’回响’的影响范围是全球。“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华东的源种能量网络会被关闭——但其他地区的呢？”
老赵沉默了。这是一个他们没有考虑到的问题——反向信号的覆盖范围有限，而源种能量的扩散是全球性的。
“先保住华东。“老赵最终说，“其他地区——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他的手指按下了发射按钮。
调谐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天线系统上的所有节点同时亮起耀眼的蓝白色光芒。反向信号——二十三段基因抑制编码——通过通讯网络的中继站，以光速向整个华东地区广播。
窗外，北方天际线上的银白色光芒开始闪烁——那是源种能量网络正在接收反向信号的迹象。
“成功了？“陈默问。
老赵盯着仪表盘，眼中闪烁着泪光：“成功了。华东地区的源种能量扩散——停止了。”
倒计时：剩余十四小时。但华东——暂时安全了。
而全球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