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455章：四十五小时

陈默站在联盟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脸色铁青。

屏幕上显示着华东地区的实时源种能量分布图——原本标注为蓝色和绿色的低密度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橙色和红色。北方的深红色区域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正在向南吞噬一切。

“所有据点报告。“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杭州据点：源种能量浓度上升百分之三百。居民已全部转移至地下设施。”

“合肥据点：浓度上升百分之二百五十。地下设施容量不足，有三百人被迫留在地面。”

“南京据点：浓度上升百分之四百。陆远航报告——变异体开始异常活动，大量向南迁移。”

“武汉据点：浓度上升百分之一百八十。目前相对安全，但预计十二小时内将被波及。”

一个接一个的报告像锤子一样敲击着陈默的神经。十五年来，他一直在与源种能量赛跑——建立通讯网络、组建人类联盟、开发适应技术。但这一次，他输了。

“陈默。“林小雨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老赵那边有消息了。”

陈默转过身。林小雨的脸色比他还差——黑眼圈深重，嘴唇干裂，显然已经连续工作了很久。

“陈念成功提取了反向信号的完整编码。二十三段基因抑制因子，每一段都精确到了碱基对级别。”

陈默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编码有了，怎么注入？”

“老赵正在改装’源种能量调谐器’。理论上，这台设备可以将基因编码转化为源种能量的调谐信号，然后通过通讯网络的中继站广播出去。”

“理论上？”

“理论上。“林小雨重复了一遍，“问题是——调谐器的设计功率不足以覆盖整个华东地区。老赵算过，以目前的设备，最大覆盖范围只有三百公里。而源种能量的扩散范围已经超过两千公里。”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十五年前，他面对的是赵铭的暴政和刘远征的阴谋。那时候，敌人是人——看得见、摸得着、可以打败的。但现在，他的敌人是一个跨越数百万年的远古文明，是一个基因层面的终极收割。

“还有一件事。“林小雨的声音更低了，“陈念……她的状态不太好。信息感知的超负荷运转对她的大脑造成了损伤。她现在——间歇性失忆。有时候认不出人，有时候忘记自己在哪里。苏晴说，如果再让她进行一次信息感知——”

“她会死。“陈默接过话，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小雨点头，没有说话。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沉默。窗外，北方天际线上的银白色光芒已经亮如正午的太阳——尽管现在是凌晨三点。那种光芒带着一种不祥的美感，像一朵盛开在天际的银色花朵。

“召集所有觉醒者。“陈默突然开口，“所有——不管是战斗型、感知型还是辅助型。我要在两小时内看到他们每一个人。”

“你要做什么？“林小雨问。

“老赵说调谐器的功率不够。“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我们就用人的力量来补。觉醒者的能力本质上也是源种能量的一种形式——如果我们能将自己的能力注入调谐器，就能扩大它的覆盖范围。”

“但那意味着——觉醒者要将自己的能力永久性地献给调谐器。“林小雨的声音颤抖了，“失去了能力的觉醒者——就不再是觉醒者了。他们将变成普通人。”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这不是命令。这是请求。”

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麦克风。十五年来，他无数次通过这个麦克风向整个华东地区发出号召——组建通讯网络、建立人类联盟、对抗赵铭的残余势力。但这一次，他要发出的号召，是让所有人放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各位觉醒者，“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我是陈默。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看到了北方天空中的光芒。那是来自深空的信号——一个远古文明留下的最后一个指令。它要在四十五小时后到达地球，然后——提取我们所有人的基因信息。”

“我们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阻止它。但这种方法需要你们的牺牲——需要你们将自己的觉醒能力，永久性地献出来。”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多重。觉醒能力是你们生命中最特殊的一部分——它让你们在末世中活了下来，让你们保护了家人和朋友。放弃它，意味着你们将变成普通人。”

“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不只是觉醒者，而是所有人。老人、孩子、孕妇、病人——所有我们花了十五年时间保护的人。”

“两小时后，联盟广场集合。来或不来——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怪任何选择离开的人。但我恳请你们——仔细想一想。想一想你们的孩子，想一想你们的父母，想一想那些在废墟中仍然在微笑的脸。”

他放下麦克风，转身望向窗外。北方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四十五小时。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