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422章：基因方案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默用这五天做完了所有他还能做的事。新城西区的地下管网测绘，他用系统之眼最后的一点余光，一格一格地扫完了最后三公里。林婉儿拿着他标注的图纸，在工地上对照实地，发现准确率依然高得惊人——哪怕系统只剩7%的信号。

“你这是拿命在填图。“林婉儿站在脚手架下，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责备，“剩下的我可以人工补测。”

“人工补测会慢三周。“陈默说，“新城入冬前要通暖气，拖不起。”

林婉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她比谁都清楚新城的工期有多紧。

第五天傍晚，陈默回到地下实验室。

陈医生已经准备就绪。实验室被彻底消毒过，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次氯酸钠的气味。检测椅换成了手术台，旁边摆着一台老赵连夜改装的基因导入仪——用的是末世前某研究所的零件，外壳还带着锈迹，但内核被陈医生逐根校准过。

“准备好了？“陈医生问。她换上了无菌手套，手很稳。

陈默躺上手术台，看着头顶惨白的灯管：“开始吧。”

“我先解释一下方案。“陈医生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在做一次学术报告，“你的系统之眼依赖被X病毒重塑的神经回路。这段回路目前靠病毒残留维持运作。基因疗法的思路，是用一段人工合成的基因序列替换掉病毒的那部分功能——让回路改用你自身的基因表达来供能。”

“说白了，“她顿了顿，“就是把病毒建的桥拆了，换一座你自己基因造的桥。信号还是那个信号，路还是那条路，只是地基换了。”

“听起来不难。“陈默说。

“听起来不难。“陈医生难得地扯了下嘴角，“做起来，是在你脑子里动刀子。”

林小雨站在仪器旁边，负责监测生命体征。她把传感器贴在陈默的太阳穴和颈动脉上，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紧张？“陈默侧头看她。

“有一点。“林小雨老实承认，酒窝浅浅地现了一下，“但你别看我，看天花板。”

陈默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忽然想起父亲。陈远航在防疫研究所的那些年，大概也是这样——站在实验台前，面对一个又一个未知，心里既恐惧又兴奋。父亲最终为这些研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陈默此刻躺在手术台上，延续的不仅是父亲的研究，还有父亲那种明知危险仍要往前走的执拗。

基因疗法是陈医生根据陈远航的笔记推演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救陈默的，是父亲留下的遗产。

手术开始。

陈医生将导针精准地刺入陈默颈后的椎间隙——那里是X病毒最早侵入中枢神经的通道，也是被重塑最深的区域。基因导入仪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段经过无数次模拟的基因序列顺着导针缓缓注入。

【检测到外部基因干预】 【神经回路重组中……】 【信号波动：剧烈】 【警告：建议宿主保持静止】

陈默感到后脑勺一阵灼热，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探进了颅骨深处。他咬紧牙关，手攥住手术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心率上升到112。“林小雨盯着监测屏，声音绷得紧紧的，“血压140/95。”

“在可控范围。“陈医生的手没有停，“导入进度34%……41%……”

灼热感沿着脊柱向下蔓延，又折返向上，在大脑里炸开。陈默视野里一片混乱——淡蓝色的数据碎片乱飞，像暴风雪里的碎玻璃，根本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信号……紊乱……】 【系统之眼……重启中……】 【……】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陈默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他感到有人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指节有薄茧。

是苏晴的手。

他费力地睁开眼。手术台的灯还亮着，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苏晴坐在床边，马尾辫垂在肩上，左肩那道枪伤疤痕在领口下若隐若现。她面无表情，但握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醒了？“她的声音淡淡的。

“多久了？“陈默嗓子发哑。

“六个小时。“陈医生走过来，摘下手套，眼底难得有了疲态，“手术很顺利。基因序列导入成功，没有排异反应。”

“系统呢？“陈默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陈医生和林小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在恢复。“陈医生斟酌着说，“基因疗法不是开关，按一下就亮。新的回路需要时间和你自身的神经系统磨合。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两周，才能知道……成不成。”

“成不成。“陈默重复道。

“我不骗你。“陈医生直视他的眼睛，“最好的结果，系统恢复稳定，但能力可能不如从前。最坏的结果，回路没有成功接管，系统永久关闭。两种可能都存在。”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陈医生。“他说，“不管结果怎样。”

陈医生没接话，只是把病历夹往腋下一夹，转身去收拾器械。她的背影在白大褂下显得有些单薄。

苏晴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

“你倒是心大。“她冷哼一声，“在自己脑袋里动刀子，眉头都不皱一下。”

“皱了。“陈默说，“你没看见。”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

“……贫嘴。”

陈默知道，地面上的天应该快亮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等待。

等待那层淡蓝色的光，会不会再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