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420章：系统分析
临海基地的地下实验室，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陈默坐在检测椅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视野里，那行熟悉的淡蓝色提示正一闪一闪，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系统之眼状态：异常】 【信号强度：32%……28%……19%……】 【警告：检测到X病毒逆转剂浓度已达临界值】 【系统功能即将永久关闭】
“又掉了。“陈默低声说。
过去一周，系统之眼已经第三次离线。第一次是在测绘新城东区的排水管网时，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什么数据都读不到，整整十秒才恢复。第二次更糟，他正在检查一批从废墟里运回的钢材，系统把合格的建材标成了"结构存疑”，差点耽误工期。
这一次，连提示都在颤抖。
“别动。“林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把听诊器贴在陈默胸口，眉头微微皱起，“心率偏高，比上个月快了十二下。”
“我没事。“陈默说。
“你总说没事。“林小雨把听诊器收好，转身从器械盘里拿起一管刚抽好的血样，对着灯光看了看，“可你的身体不会说谎。”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陈医生披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纸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的短发有些凌乱，眼下泛着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数据出来了。“她把纸拍在桌上，声音里压着一丝兴奋，“小雨，你过来看。”
林小雨凑过去。
陈医生指着纸上一条起伏剧烈的曲线：“这是陈默血液里X病毒残留的活性监测。你看这里，逆转剂播撒之后，残留活性一直在下降——上个月降到了0.3%。”
“然后呢？“林小雨问。
“然后系统之眼就开始出问题。“陈医生直起身，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眼神复杂，“时间完全吻合。逆转剂浓度越高，系统越不稳定。”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陈默攥紧了扶手。他其实早有预感。系统之眼觉醒的那一天，正是刘工变异的瞬间——病毒涌入空气，他的大脑像被闪电劈开，然后那行淡蓝色的字就出现了。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系统之眼，和X病毒有关？”
“不只是有关。“陈医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陈默，我查了你父亲陈远航在防疫研究所的全部笔记。他在失踪前最后一篇日志里写过一句话——‘变异信号是可被感知的，前提是宿主的神经突触完成特定重构。’”
陈默呼吸一滞。
父亲。又是父亲。
“你的意思是，系统之眼……本质上是在感应X病毒的变异信号？“他缓缓开口。
陈医生点头：“你的大脑在觉醒时被病毒重塑了一部分神经回路，从此能够接收并解析X病毒变异时产生的生物电信号。这就是系统之眼能分析丧尸弱点、扫描感染程度的原因——它读的不是什么神秘数据，而是病毒本身发出的信号。”
林小雨捂住了嘴。她圆圆的脸上，酒窝被紧张抿平了：“那逆转剂清除病毒之后……”
“信号源就没了。“陈医生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系统之眼失去信号源，就像雷达失去了回波。它不是坏了，是没了可感应的东西。”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靠系统之眼的提示，一击命中丧尸的要害；曾经扫描出废墟下幸存者的心跳；曾经破解过天启集团的加密锁。
而现在，它们正慢慢变回一双普通人的手。
【信号强度：14%……】 【系统之眼将在信号归零后进入休眠】 【倒计时：无法估算】
那行字又闪了一下，比上次更暗。
陈默闭了闭眼。
“还有多久？“他问。
陈医生沉默片刻，拿起那沓打印纸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组衰减曲线：“按逆转剂的代谢速度，血液里的浓度还会持续上升。最快两周，最慢一个月，信号会彻底消失。”
“两周。“陈默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这个时间对你来说太短了。“陈医生放下纸，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无奈，“新城的建设、基地的防御规划、外围丧尸的监控……你一直在用系统之眼支撑这些事。但陈默，有些事情你得开始交给别人了。”
“我明白。“陈默说。
林小雨在一旁咬着嘴唇，忽然开口：“陈医生，如果……如果我们降低陈默体内的逆转剂浓度呢？让它维持在现在的水平，不再上升，是不是就能保住系统？”
陈医生摇了摇头：“逆转剂一旦注入，就会持续在体内代谢扩散，没法人为控制浓度。而且——“她看向陈默，“你真的愿意为了保住系统之眼，让X病毒继续留在体内？”
陈默没有犹豫：“不愿意。”
这句话说得太快，太干脆，林小雨愣了一下。
“X病毒害死了多少人。“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我爸就是因为它失踪的。逆转剂能把它从我体内清除干净，这是好事。系统之眼……是末世给我的，末世过去了，它也该过去了。”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还有几件事必须用系统之眼做完。新城的测绘，还有一些遗留丧尸的排查。两周时间，够了。”
“那就还有时间。“陈默睁开眼，目光沉稳，“在这之前，把新城的测绘做完。”
林小雨急了：“陈默，你现在的身体——”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很轻，“但有些事，得趁着还能看见的时候，做完。”
实验室外传来脚步声，是苏晴巡逻回来换班。她的靴声利落，一如既往。
陈默听着那脚步声，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这一生，从末世第一天起，就在和时间赛跑。这一次，不过是换了一条终点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