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390章：追踪信号

临海基地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海腥味，从破碎的窗框里灌进来。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三天前沉没的石油平台的位置上，连残骸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陈默站在指挥部窗前，手里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逆转剂的气溶胶播撒已经进入第四天。陈医生和林小雨配制出的逆转剂正在全球范围内瓦解变异体，各地据点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振奋——北方的尸潮溃散了，西部的变异体群落开始失去攻击性，就连曾经最危险的重灾区也开始有幸存者走上街头。

可陈默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还没睡？”

赵小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抱着一个改装过的无线电接收器，眼圈乌青，显然好几天没合眼了。她的超强听觉是联盟最敏锐的情报武器，平台战役中正是她监听到了主席逃生的通讯。

“睡不着。“陈默没有回头，“主席带着’创世纪’的最后数据逃了。只要那些数据还在，天启集团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赵小蝶走到他身边，把接收器放在窗台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我一直在监听各频段的加密通讯，“她说，“从平台沉没到现在，我截获了十七段碎片信号。大部分是天启集团残余人员的联络，但有一段非常奇怪。”

她调出一段波形。那是一串极短的脉冲，频率跳变极快，普通设备根本无法捕捉。但赵小蝶的超强听觉让她从海量噪音中分辨出了这丝异常。

“这段信号使用了旧式军用跳频编码，“她指着屏幕，“叶雪帮我做了频谱分析，编码方式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这种老古董级别的加密，现在只有天启集团的核心层还在用。”

正说着，叶雪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即使在末世也熨烫平整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

“不只是编码方式旧，“叶雪把报告递给陈默，语速很快，“我追踪了信号中夹带的资金指令——主席在调动天启集团最后的隐藏资产，全部指向同一个地点。临海市卫生防疫研究所，地下设施。”

【系统之眼激活】 分析目标：截获信号波形 编码类型：军用跳频（已废弃标准） 信号源方位：临海市城区，东南方向 距离估算：约12公里 深度追踪：可定位至地下负三层 信号稳定性：高（存在独立供电与温控系统） 综合研判：目标长期据点，非临时避难

陈默的呼吸滞了一瞬。

十二公里。东南方向。那个方位是——

“临海市卫生防疫研究所。“赵小蝶说出了他心中的答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信号源在地下。”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卫生防疫研究所。那是陈默父亲陈远航曾经工作的地方。是X病毒最初泄漏的源头。是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他逃回去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铁块砸在石板上，“主席带着最后的数据，逃回了原始实验室。”

叶雪抬起头：“从资金调动的规模看，他至少准备了能维持数月的物资。他不打算跑了，他要在那里完成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系统之眼的界面在他视野边缘不断刷新，信号分析显示地下存在人为维护的独立供电和温控系统——一个在末世中仍在秘密运转的据点。

“原始实验室里保存着X病毒最完整的原始株，“陈默缓缓说道，“还有我父亲留下的全部研究数据。创世纪计划的终极形态需要这些基础数据作为基底。主席失去了平台上的现代设备，但他还有原始实验室。”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用原始病毒株和创世纪数据，制造出全新的变异体。”

赵小蝶的脸色变了：“可逆转剂已经在全球生效了——”

“逆转剂针对的是现有的变异体株系。“陈默打断她，“如果主席融合所有X病毒特征制造出完全不同的新变异体，逆转剂未必有效。到那时候，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一阵沉默。

王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指挥部。他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沉默地听完了全部对话。

“我跟你去。“他说，没有商量的余地，“这种老家伙走投无路的时候最危险，你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

苏晴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她显然也听到了：“我也去。上次在平台上没亲手了结他，一直是个遗憾。”

陈默看着这些人。末世三年，他们从一群互不相识的幸存者变成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张薇管着大后方的运营，叶雪算着每一颗子弹的去向，赵小蝶守着通讯频道从不合眼，老赵让基地的灯永远亮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在燃烧。

而他现在要带他们回到地狱的入口。

陈默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二十年前，父亲在卫生防疫研究所工作，研究一种能改造人类基因结构的病毒。后来父亲发现真相——X病毒是被人蓄意改造的，目的不是治病，而是清洗"劣等"人口。父亲试图揭露这一切，然后就失踪了。所有人都说他卷款潜逃，只有陈默知道不是。

而现在，那个毁掉了一切的人，正躲在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实验室里。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黎明快到了。

“小蝶，通知所有人，天亮出发。“陈默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滚烫的岩浆，“叶雪，协调临海市城区的路线和物资。我们回去。”

“回哪儿？“叶雪明知故问。

“回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