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一章：加班
《末世求生》 第一章 | [← 上一章]({< relref previous >}) | 目录 | [下一章 →]({< relref next >})
深圳的七月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把所有人都闷在里面。
下午三点，城市上空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柏油马路，热浪扭曲了远处的高楼轮廓。西湖边的柳树耷拉着叶子，连知了都懒得叫了。
但"星辰科技"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嗡嗡地响着。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眼睛酸涩得厉害。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六个小时，从昨天晚上十点到现在。桌上堆着三个空的咖啡杯和一盒吃了一半的外卖。外卖早就凉了，米饭硬得像石头，但他懒得去热。
“陈默，你还不走？”
产品经理张薇从工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显然是加班太久的缘故。
陈默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还差一点，这个bug不解决我睡不着。”
“什么bug？“张薇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又是支付模块？”
“对。“陈默说，“用户下单后，库存没有及时更新。如果同时有十个人下单同一件商品，就会超卖。”
“这不是很严重吗？”
“是的。“陈默说，“所以我必须今天解决。”
张薇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丝复杂。她认识陈默三年了，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内向、寡言、固执，但技术能力极强。他写的代码几乎没有bug，一旦有，他就会像疯了一样把它解决掉。
“明天再弄吧。“张薇说，“反正也上不了线。”
“可我睡不着。“陈默说，“只要这个bug存在，我就睡不着。”
张薇叹了口气：“你这样迟早会猝死的。”
“猝死也比带着bug活着强。“陈默说。
张薇摇摇头，拿起包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和几个同样在加班的程序员。
隔壁工位的刘工正在吃泡面，香气飘过来，陈默的肚子叫了一声。他已经十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但胃里翻涌的不是饥饿，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要不你也来一桶？“刘工笑着问。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说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他在公司干了八年，是资历最老的程序员，但技术能力一般，主要是靠资历混日子。
“不了。“陈默淡淡回应，继续敲代码。
“你这人，真是个工作狂。“刘工说，“年轻人，身体要紧。你看我，每天准时下班，周末绝不加班。钱是赚不完的，命是自己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不喜欢闲聊，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闲聊。
代码终于跑通了。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测试结果全部通过，绿色的"PASS"字样在黑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他已经在公司待了十八个小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哥，你吃饭了吗？”
陈默看了看桌上的冷外卖，回了一个字：“吃了。”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妹妹叫陈雪，在老家安徽读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父母在她十岁的时候出了车祸，都走了。从那以后，陈默就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他每个月工资的一半寄回家，给妹妹交学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钱，他自己省吃俭用，租了一个很小的单间，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写代码。
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爱好。编程是他唯一的寄托，也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方式。
“我先走了啊，明天见。“刘工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明天见。“陈默点点头。
刘工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体。他手里的泡面桶掉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散发着油腻的香气。
陈默抬起头，皱了皱眉：“刘工？你怎么了？”
刘工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陈默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他没有上前扶刘工，而是第一时间观察情况：刘工的颤抖频率、眼睛的变化、呼吸的节奏。
程序员的本能让他把问题拆解：这是什么症状？原因是什么？会不会传染？
刘工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原本浑浊的眼球变成了灰白色，瞳孔扩散，没有焦距，像两颗死去的珍珠。他的嘴张开，发出一种低沉的咆哮声，像野兽一样。
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尖叫，没有逃跑，而是冷静地观察着。
刘工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狗。陈默侧身避开，同时抄起桌上的机械键盘，狠狠砸在了刘工的太阳穴上。
“砰！”
键盘的边框凹进去一块，沾上了血迹。刘工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陈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刘工，面无表情。他把键盘扔进垃圾桶，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里传来其他人的尖叫声。
陈默侧过头，看到另外几个同事也倒在地上，身体抽搐。有人被扑倒了，有人在逃跑，有人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他没有帮忙，也没有逃跑。他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在计算：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有什么资源？接下来怎么办？
“陈默！快跑！“张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到张薇正被一个变异的同事追击。那个同事叫小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现在却面目狰狞，眼睛血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张薇手里拿着灭火器，但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她的力气不如小王大，灭火器被打飞了，整个人摔倒在地。
陈默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张薇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捡起灭火器，狠狠砸在了小王的头上。小王倒下了，不再动弹。
张薇喘着气跑过来，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你为什么不帮忙？”
“你已经解决了。“陈默淡淡说，“如果你解决不了，我也不会帮。”
张薇被他的冷漠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陈默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
“不知道。“陈默说，“但必须离开。这里不安全。”
他们开始往外跑。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跑，有人倒在地上抽搐。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味。
他们跑过茶水间，看到一个同事正趴在地上啃食另一个同事的脖子。血肉模糊，内脏流出，场面惨不忍睹。
陈默的胃一阵翻涌，但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他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跑。
他们冲到楼梯间，发现楼梯已经被堵住了。有人堆了桌椅挡路，有人直接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
“消防通道！“张薇喊道，“从消防通道走！”
他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陈默能感觉到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手臂，但他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一件事：必须离开这里。
他们找到了消防通道的门。陈默用力推开门，楼梯间里空无一人。他们开始往下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等等！“陈默突然停下，“我们不能就这么跑出去，外面可能更危险。”
张薇喘着气：“那我们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情况。”
他们看到三楼有一扇门半开着。陈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杂物：纸箱子、拖把、扫帚、几桶清洁剂。
他们躲了进去，用杂物顶住门。陈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流血，但他只是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你受伤了。“张薇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伤。“陈默说，“不致命。”
“你确定？”
陈默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时有时无。他打开微信群，看到无数条未读消息。
“公司出事了！” “有人疯了！” “我亲眼看到有人被咬死了！” “警察呢？消防呢？” “打不通！所有电话都打不通！” “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千万别出去！”
陈默的手没有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情况：不明病毒爆发，感染者失去理智，攻击活人。传播途径未知。社会秩序崩溃。
资源：储藏室里有一些工具，几瓶矿泉水，几包零食，一卷胶带，几个纸箱子。
下一步：等待。观察。收集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对张薇说：“我们先在这里待着，等天亮再说。”
张薇点点头。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至少比大多数人都坚强。
陈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窗外越来越响的尖叫声。
他知道，这一夜还很长。
但他没有恐惧。他只有冷静的分析和清晰的计划。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窗外的尖叫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咆哮声和碰撞声。陈默判断，变异者可能在夜间更活跃。
凌晨三点，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陈默握紧了锤子——那是他从储藏室里找到的，一把普通的羊角锤，但足以当武器。他示意张薇不要出声，自己屏住呼吸，盯着门缝。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陈默能感觉到门外有东西在呼吸，粗重而急促，像野兽一样。他握紧锤子，准备随时动手。
门把手开始转动。
陈默的心跳加速，但他的手很稳。他知道，如果门被打开，他必须在第一时间解决掉外面的东西。
门把手转了几下，没有打开——他们用杂物顶住了门。
门外的东西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默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放下锤子。他知道，危险还没有解除。
天亮了。
陈默从门缝里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有血迹和拖痕。他判断，变异者可能在白天活动减少，或者它们回到了某个地方。
“我出去看看。“陈默说，“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张薇说。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张薇说，“我不能一直躲着。”
陈默没有拒绝。他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陈默的眼睛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一楼大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有血迹，有破碎的玻璃，有散落的文件。前台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
“有人吗？“张薇小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
陈默走到前台，拿起一把美工刀。虽然不如锤子顺手，但至少是把武器。
“我们去便利店。“陈默说，“需要补充物资。”
“便利店？“张薇愣了一下，“外面安全吗？”
“不知道。“陈默说，“但我们必须出去。”
他们走出公司大楼。外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已经变异，有的已经死了。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尖叫声。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默没有停下脚步。他带着张薇，沿着街道往便利店的方向走。他们尽量避开尸体多的地方，选择小巷和阴影。
便利店就在前面。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一片漆黑。
“我在外面望风，你进去拿东西。“陈默说，“速度快点。”
张薇点点头，跑了进去。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美工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五分钟后，张薇跑了出来，怀里抱着几瓶水和几包饼干。
“走！“陈默说，“我们回公司。”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一路有惊无险。回到储藏室后，陈默把食物和水分好，自己拿了大部分。
“你拿太多了。“张薇说。
“我消耗大。“陈默说，“而且，我负责保护你。多拿点，有问题吗？”
张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她知道他说得对。
陈默靠在墙上，开始吃饼干。他一边吃，一边思考下一步计划。
公司不能久留。这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而且容易被发现。他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陈默说。
“去哪里？“张薇问。
“城外。“陈默说，“城里太危险了，我们需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建立据点。”
“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不知道。“陈默说，“但留在这里，肯定活不下去。”
张薇沉默了。她知道他说得对。
夜幕再次降临。陈默握着锤子，靠在门边，眼睛盯着门缝。他知道，今晚可能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他已经习惯了。在末世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