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88章:突袭
天启基地的地下第三层关押着大量囚徒——被强行抓来做实验的幸存者,还有拒绝服从教授的前天启成员。这一层比上面几层更加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混合的气味,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是某种不安的脉搏。走廊两侧是连绵不断的铁栏牢房,每一扇门上都挂着编号牌,冰冷而整齐,像是一座缩小版的集中营。
陈默率队打开了三道铁门,每一道都锈迹斑斑,锁芯被暴力撬开的痕迹清晰可见。最后一道门打开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倒吸凉气。昏暗的牢房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面色蜡黄,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幽灵。有些人身上还带着实验留下的伤口和缝合痕迹,缝合线粗糙歪斜,皮肤边缘发黑发炎,散发着腐臭的气味。牢房的墙壁上布满了抓痕和污渍,角落里散落着破旧的被褥和空碗,碗里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食物残渣。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布偶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棉花从裂口处露出。男孩用惊恐的眼神望着门口的陌生人,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他旁边的牢房里,一个年轻女人伸出手,想摸摸男孩的头,但铁栏隔开了她的手指,她的指甲已经劈裂,指尖渗着血。
“我们是联盟的人,来救你们的。“陈默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尽量放柔了语调,像是怕惊碎这些脆弱的心灵。
牢房里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又是某种新的折磨方式。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抱紧了身边的孩子。接着,死寂被打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泣声——不是嚎啕,而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出的、低沉的、撕心裂肺的啜泣,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颤巍巍地扶着铁栏杆,泪流满面,苍老的声音在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光了。我在这里关了三个月,每天都有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陈默喉咙一紧,别过脸去,不想让队员看见他泛红的眼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对老周点了点头。
老周带人撬开了所有牢门,铁链和锁头落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像是一曲迟来的自由之歌。囚徒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有人互相搀扶,有人搀扶不了只能在地上爬行。统计下来,共有一百四十七名囚徒,其中三十余人伤势严重,已经出现感染和器官衰竭的迹象,皮肤上布满了脓疮和瘀斑,需要紧急救治。
“医疗组全部下去!带够药品和设备!“陈默对着通讯器呼叫,声音急切而坚定,不容有半点犹豫。
一名年轻女孩拉住陈默的衣角,她大约十六七岁,瘦得像一根竹竿,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和坚强。她低声说:“实验楼B区还关着另一批人,大约五十个……他们被注射了某种药物,状态很不稳定。我听到看守说过,那是什么半成品,注射后身体会变异,有些人已经开始……变样了。”
陈默心中一紧,Ω因子半成品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缓慢的、不可逆的身体改造,意味着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怪物。“带我们去。”
B区的情况更为惨烈。铁门打开后,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品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涌。那些囚徒被注射了Ω因子的半成品,身体正在缓慢变异——有人的手臂上长出了不规则的骨质突起,像鹿角一样从皮肤下刺出,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流脓;有人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血管在纹路下微微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行;有人的牙齿变得尖锐细密,已经不像人类,嘴唇被新生的牙齿撑裂,血迹斑斑。他们不是犯人,是教授的试验品。有些人意识清醒,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来人,嘴里喃喃重复着"救救我”;有些人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撞着铁栏杆嘶吼,声音不似人类,像是野兽的哀嚎,在走廊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医疗人员检查后摇了摇头,低声对陈默说:“变异程度不一,有的还有逆转的可能,但有的……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Ω因子人体实验,这些人遭受的痛苦难以想象。”
“把这些人的数据和用药记录全部保存。“陈默说,声音沉重如铅,“每一个数据点都可能拯救更多的人。解药研发需要这些信息。也许……他们还有救。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联盟的医疗人员开始对所有人进行救治,临时搭建的医疗区里忙得不可开交,伤员的呻吟声和医护人员的低语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老周组织人手将轻伤者转移回地面,重伤者就地进行紧急处理,绷带和止血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陈默站在走廊中央,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终于走出牢笼的人们。有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灯管,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素不相识的人,用颤抖的声音反复说着"谢谢”。那个小男孩终于松开了布偶,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陈默的手,小手冰凉而纤细。陈默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男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场战斗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地盘,而是为了让这些人能重新看见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