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443章：薪火相传

陈念十岁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开始问一些大人不好回答的问题。

“爸爸，爷爷是什么样的人？”

那天傍晚，陈默在院子里修一把旧椅子。陈念蹲在旁边看，忽然冒出这一句。

陈默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

陈远航。他已经很久没在女儿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了。

“爷爷……“他斟酌着措辞，“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是研究生物的，在实验室工作。”

“就是他发现了那个病毒是坏人搞出来的？“陈念歪着头，“妈妈说过的。”

苏晴从屋里探出头，欲言又止，最终没插话。

陈默放下螺丝刀，擦了擦手。他看着女儿——十岁的陈念，眉眼像苏晴多一些，但较真那股劲儿，像极了他自己小时候。

“是。“他说，“爷爷发现了X病毒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故意制造了它。”

“然后坏人就把爷爷害了？”

“……对。”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十岁的孩子，已经能从大人的语气里读出分量。

“那爷爷害怕吗？“她问。

这个问题让陈默愣住了。

他想起父亲。记忆里那个高瘦的中年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冬天总是围一条灰色围巾。失踪前的最后一次通话，父亲的声音平静得反常，只说了一句"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交给你”。

“不害怕。“陈默最终说，“爷爷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做对的事的人，不害怕。”

“那你呢？“陈念追问，“你害怕吗？末世的时候。”

陈默笑了。

“怕。“他老实承认，“怕得要死。有时候腿都在抖。”

“那你怎么还能打仗？”

“因为旁边有别人。“陈默想了想，“你妈妈，王建国叔叔，赵爷爷……还有很多人。大家都怕，但都站住了。一个人害怕会跑，一群人害怕，反而能撑住。”

陈念认真地消化这番话，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她又问，“那些坏人为什么要制造病毒？”

这个问题更难回答。天启集团，那个自称"造物主"的老疯子，认为人口过剩需要"清洗”……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因为有些人，“他慢慢说，“觉得自己有权力决定别人该不该活。”

“那不对！“陈念立刻说。

“是不对。“陈默点头，“所以爷爷去揭发他们，所以爸爸去打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权力，是因为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念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要去替父亲打一场早已结束的仗。

苏晴不知何时走到了门边，靠着门框看父女俩说话，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晚上，陈念睡了之后，苏晴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杂志。

“你今天跟她说得挺多。“她头也不抬。

“她长大了，该知道了。“陈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写了大半的笔记本。

“知道多少？”

“知道有末世，有坏人，有人牺牲。“陈默说，“细节等她再大些。”

苏晴"嗯"了一声，翻了一页。

“她问起她名字的时候，你怎么说？”

陈默的手停住了。

陈念。“念"字，是他取的。念，记念的念，也是想念的念。记念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想念那个没能等到结局的父亲。

“以后会告诉她。“陈默轻声说。

苏晴放下杂志，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她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桌上那本写满字的笔记本。

“你在写爷爷的故事吗？“她问。

“在写所有人的故事。”

“写完了给她看？”

陈默沉默了一下。

“我想把这本书留给她。“他说，“等她真正能读懂的那一天。”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陈念的房间里没有动静，十岁的女孩睡得正沉，梦里也许有她从未见过的丧尸和硝烟，也许只是寻常的、被父母守护的安宁。

陈默重新拿起笔。

他还有许多名字要写。还有许多事要记。他要趁自己还记得，趁笔还握得住，把这些统统写下来。

留给陈念。留给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