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403章：全球大会

一周后，全球幸存者联盟的第一次全体大会在临海基地召开。

二十三个据点的代表通过电台和那套赵小蝶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中继网络连线参会，能到场的代表则亲自赶来。集装箱礼堂被重新布置过，林婉儿在墙上挂了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用红点标出每一个现存据点，黑点标出深度变异体聚集区。地图上黑压压一片，红点反倒稀疏得让人心酸。

叶雪在门口负责签到和物资分配，一笔一笔记得分毫不差。周小胖在会场里蹿来蹿去，给各方代表递水、传纸条，顺便把听到的消息往本子上记——他那张城市地图的本事，现在用来记人名和据点位置，一样好使。

陈默主持会议。他站在那张地图前，身后是父亲陈远航那张泛黄的肖像——老赵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用相框重新裱过，擦得干干净净。

“今天要议两件事。“陈默开门见山，“第一，怎么安置恢复的感染者；第二，怎么处理无法恢复的深度变异体。”

北线据点的代表先开了口，是个粗嗓门的退伍军人：“恢复者里头，有不少是我们以前的街坊邻居。他们变回人了，就该让他们回家，该干嘛干嘛。这还有什么好议的？”

“没那么简单。“西线一位女代表站起来，语气很冲，“他们变异的时候咬过人、杀过人。现在变回来了，那些被他们伤害的家属怎么想？我据点就有个恢复者，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有没有杀过人——你猜他听完答案之后什么样？当场拿头往墙上撞，撞得满脸血。”

会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所以恢复者需要心理疏导，需要隔离观察，需要一个慢慢重新融入社会的过程，而不是直接扔回人群里。“张薇接话，条理清晰，“这部分，联盟可以统一制定流程。谁急着赶人回家，最后一定会出事。”

几个代表点头。赵小蝶在角落里飞快地记着，她已经盘算好了——她那套末世录像和情报网络，正好能用来做心理疏导和沟通，让普通人了解恢复者经历过什么。

“那深度变异的呢？“南线代表抛出了更难的问题，嗓门压得低低的，“那些东西……留着是祸害，喂着费粮食，杀了又……”

他没把话说完。

“杀了又不像杀人。“陈医生替他说完了，语气平静，“但你说得对，这是最难的部分。”

礼堂里一时没人吭声。电台里传来几个远端据点代表的沉默，电流声嗞嗞响着。

王建国坐在第二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刺的刀柄。他亲手解决过自己变异的妻子，那天的事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半晌，他开口，声音很沉：

“该处理的，得处理。但得有规矩。不能谁想杀就杀，也不能图省事一关了之。它们曾经是人，得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有人不服。

“至少，“王建国抬起头，盯着对方，“确认身份，登记在册，能找到家属的让家属见最后一面，然后由专人、用统一的标准执行。不是当成丧尸清扫，是当成……没能挺过来的人，送他们走。”

他这话说得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会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电台那头有个据点代表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林小雨轻声补充：“医学上，我可以提供一份判定标准，明确什么程度算’无法恢复’，避免误判。深度变异体的脑组织已经没有人类意识了，从医学角度说……那个人的意识早就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病毒驱动的躯壳。”

“留着它们，每天得喂多少粮食？“东线一个代表皱着眉，“我们自己的口粮都紧巴巴的，总不能让活人省着吃去养一群救不回来的东西。”

“所以更不能拖。“陈医生接话，“长期收容只会加重负担，也会让那些深度变异体在围栏里继续受罪。早一天处置，对它们、对活人，都是解脱。”

“可它长得还是我儿子的样子！“后排有人喊，带着哭腔。

陈默握了握讲台边缘。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说，这关最难。”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疲惫而纠结的脸，一张张望过去。

“我们打赢了天启集团，造出了逆转剂，把能救的人都救回来了。剩下的这些——“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黑点，"——是我们最后要面对的债。我们欠他们一个体面的告别，也欠自己一个干净的了断。这笔账不清，谁都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

“具体的方案，我会拟一份草案，明天交大会表决。在那之前，今晚，大家好好想想。想清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末世之后。”

散会后，老赵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

“小陈，“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爸要是知道他研究的东西，最后还得用来送人走，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可至少，“他轻声说，“是我们在送，不是天启集团在杀。不一样。”

老赵愣了愣，慢慢点了点头。

窗外，天黑透了。临海基地的灯火在废墟里亮着一点一点的光，像散落在黑夜里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