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377章：陈默反驳

老人没有因为"疯狂"这两个字动怒。

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让陈默想起末世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某些政客——永远从容，永远自认为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疯狂和远见，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老人说，“几百年前，第一个提出洗手能防止感染的人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第一个说地球绕太阳转的人被烧死了。”

“他们是对的。你不是。”

陈默站起身。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太久，再坐下去，他怕自己会被那套逻辑绕进去。不是因为他觉得老人有道理——而是因为老人的话里掺着足够的真实，真实到令人恶心。

人口危机是真的。资源枯竭是真的。人类的结构性瘫痪也是真的。

但用屠杀来解决这些问题，是疯子的逻辑。

“我父亲也看到了这些数据。“陈默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了很久的重量，“他在天启集团工作期间，接触过你的人口模型。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老人的笑容淡了一分。

“他没有按下按钮。他花了十年时间研究逆转方案、研究基因疗法、研究怎么在不杀人的前提下提高人类对病毒的抵抗力。“陈默一字一句，“他相信人类可以自己进化，不需要你替他们选择谁该死。”

“然后他失踪了。“老人平静地说。

“因为你灭了他的口。”

“我再说一次——”

“不管是不是你亲手做的，“陈默打断他，“我父亲因为反对你的计划而消失。这就是你的’远见’——消灭反对者。你管这叫拯救人类？”

会议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那六个委员会成员始终没有说话。他们坐在椅子上，像六尊雕塑。陈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科学家、政客、还是资本家——但他们显然已经把命运绑在了这个老人身上。

“你父亲是理想主义者。“老人终于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我尊重他。但理想主义者解决不了结构性问题。他的基因疗法需要五十年才能覆盖全球人口，而地球的承载力撑不到五十年。”

“所以你就替全人类做了决定。“陈默的声音骤然拔高，“几百亿条人命——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老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陈默，你以为我是谁？我只是一个看清了结局的老人。如果我不做，五十年后人类会在饥荒、战争和瘟疫中自我毁灭。区别只是——那时候死的人更多，更痛苦，更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苏晴猛地站起来，“我亲眼看着认识的人一个个变成丧尸。我的战友被变异体撕成碎片。你告诉我这叫有意义？”

老人看向她，目光平静。

“痛苦是进化的代价。”

“放屁。“苏晴一字一句。

陈默抬手制止了她。他知道苏晴的愤怒是真的——她的肩膀上还有上一次和终极变异体交战留下的伤疤。

“你说X病毒是自然选择的加速器。“陈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但你漏掉了一件事。”

“什么？”

“自然选择淘汰的是不适应环境的个体。不是你坐在地下室里，用实验室造出来的病毒，决定谁能活、谁该死。“陈默直视老人的眼睛，“这不叫自然选择。这叫种族灭绝。”

他往前迈了一步。

“而且——真正的进化，从来不是通过屠杀实现的。人类进化出语言、文明、合作——靠的是互助，不是互相残杀。你把人类最丑陋的一面当成了进化的引擎，却忘了让人类走到今天的，是那些选择帮助别人的人。”

老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得很好。“他说，“但你说服不了我。”

陈默闭了一下眼睛。

他知道谈判到了尽头。

从进入这座地下会议厅开始，他就在心里给这个人留了一线希望——也许他可以被说服，也许他愿意交出逆转剂的数据，也许这场末世可以以最小的代价结束。

但现在他明白了。

造物主不是被说服就能停手的人。他是一个真正的信徒——而信徒，只有被阻止。

“陈医生。“陈默没有回头。

“我在。“陈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清晰。

“平台核心实验室的数据，你拿到了多少？”

“创世纪计划的核心架构、逆转剂配方框架、终极变异体的基因序列——全部备份完毕。”

老人听到"逆转剂"三个字时，眉毛终于动了一下。

“你们想用逆转剂。“他说，语气不再是讲课时的从容，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轻蔑，也许是警惕，“把丧尸变回人类？让那些本该被淘汰的基因重新污染基因池？”

“让该活着的人继续活着。“陈默说，“这是我们的事。”

老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从容都不一样——这一次，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近乎释然的笑。

“陈默，“他说，“你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但我比你们多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