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 第132章：清洗

陆远被带到审讯室时，脸上还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

审讯室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室，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角落里放着一把金属椅子和一张折叠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墙壁上渗出的水渍像是泪痕，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陈默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叶雪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眼神锐利。

“陈默？找我有什么事？“陆远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举止从容。他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陈默没有说话。他将通讯器的照片、频谱分析报告、以及叶雪追查到的所有证据，一一摆在了陆远面前。文件在桌面上铺开，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把刀，割在陆远的伪装上。

陆远的表情在看到第一份文件时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甚至笑了笑：“这些都是误会。那台通讯器不是我放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在上面？”

陆远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盯着那些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从慢到快，又从快到慢，像是心跳的节拍。

陈默等着。他知道，审讯不是靠施压就能成功的——真正有效的方法，是让对方自己说出真相。他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待着。审讯室里只有灯泡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和墙上水滴落入水桶的滴答声。

五分钟的沉默后，陆远终于开口了。

“教授找到我的时候，我别无选择。“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被困在北方的一个沦陷区。教授说，只要我提供情报，他就会派人去救她们。”

“所以你出卖了联盟。”

“我没有选择。“陆远的眼眶红了，“那是我的家人……你不会理解的。“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每天都在想她们——小雨才六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爸爸来接我’……”

“我理解。“陈默说，声音平静但沉重，“但你的情报导致了七人受伤，两人重伤。你知道吗？”

陆远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我……“他的声音颤抖着，“我不知道会这样……教授说只是获取一些基本信息，不会造成伤害……”

“教授骗了你。“陈默说，“他一直在骗你。你的家人——教授根本没有派人去救她们。她们在两周前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陆远的胸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审讯室里回荡着他压抑的哭声，那声音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碰撞，显得格外凄凉。

陈默看着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末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教授正是利用了这些软肋，将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变成了他的棋子。而陆远，只是无数被利用的人中的一个。陈默想起自己失去亲人的那个夜晚，想起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他理解陆远，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你可以选择。“陈默说，“留在联盟，戴罪立功。或者离开——但你必须交出教授给你的所有通讯设备和加密密钥。”

陆远沉默了很久。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微型设备——那是一台微型通讯器，正是教授用来接收情报的终端。

“都在这里了。“他说，声音沙哑但稳定，“所有的通讯记录、加密密钥、教授的联络方式……全都在里面。”

陈默接过设备，转身走向门口。

“陈默。“陆远在身后叫住了他，“对不起。”

陈默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他说，“但你可以用余下的时间来弥补。”

他走出审讯室，将设备交给了叶雪。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曳。陈默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审讯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但结果却比他预想的要沉重。陆远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命运逼到绝路的普通人。在末世里，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好人做坏事，坏人做更坏的事，而夹在中间的人，只能在泥潭里挣扎。

他想起了陆远最后说的那句话——“对不起”。那两个字从一个成年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带着颤抖和哽咽，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但陈默知道，有些错误是无法用对不起弥补的。七个受伤的联盟成员，两个重伤的生命，还有被破坏的解药生产线——这些都是陆远造成的，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

叶雪已经在隔壁的实验室里开始破解工作了。透过玻璃窗，陈默看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落。她的表情专注而严肃，偶尔皱起眉头，偶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陈默知道，叶雪是联盟最聪明的人之一，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没有什么加密是她破解不了的。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解药生产线。修复工作还在继续，几个技术人员正在焊接断裂的管道，火花四溅。苏晴在一旁监督，手里拿着一份修复清单，逐项检查进度。看到陈默走过来，她抬头问：“审讯结果怎么样？”

“他交出了通讯器。“陈默说，“叶雪正在破解。”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她知道陈默现在不想多说，而她也尊重他的沉默。两人并肩站在生产线旁，看着忙碌的技术人员，谁也没有说话。夜风从破损的墙壁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破解这台通讯器。“他说，“教授的每一次联络、每一条情报——我都要知道。”

叶雪接过设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掂了掂那台微型通讯器，嘴角微微上扬。

“给我十二个小时。”